苏眠捂着嘴,竭力忍着忍着,最后实在没力气了,还是从指缝逸散出了一点声音。
他的心脏经不起这样的波动,家庭医生迅速到场,将患病者半卧,减轻肺部压力,并进行适量给氧。
意识模糊前,苏眠看到谢溪狠狠给了纪戎一拳,红着眼睛的模样分外陌生。
“滴……滴……”
“滴……滴……滴……”
苏眠又变成了小猪。
这次好一点,不是被圈养在猪圈里的肉猪,吃吃喝喝一辈子只是为了出栏的那一天。
他成了宠物小香猪,有漂亮衣服和房子,每天还能洗热水澡,食物也变成了更精致的草料罐头。
他的房子大得不可思议,跑一个来回都能累得气喘吁吁。
做猪真好。
我想一辈子做猪。
“病人目前没有求生欲,”穿着无菌服的主治医生快步走出抢救室,口罩上方的双眼写满了凝重,“他的身体底子太差了,再这样下去,器官也会跟着衰竭,要做好给病危通知书签字的准备。”
谢溪捂住脸,身体沿着冰冷的墙壁下滑,泣不成声。
她已经不想再去责怪丈夫了。
她的责任并不比纪戎少。
苏眠发现自己的小房子旁边长出了一棵水果树。
枝头挂满了明黄色的、饱满的果实,在阳光下像一盏盏小灯笼,散发着清新无害的香气,好看极了。
苏眠走到树下,用短短的前肢撑在树干上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。
他想尝尝。
这么漂亮的果实,会是什么味道?
他试图用后腿站立起来,用前蹄去够,可树太高了,他只能围着树打转,用鼻子拱,用蹄子踹,然而树纹丝不动。
金灿灿的果实好似在嘲笑他。
“血氧饱和度又掉了,准备插管。”
“肾脏指标在恶化……”
“去告知家属风险,准备病危通知书吧。”
医生急促的声音通过口罩传出,又被监测仪单调的“滴滴”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苏眠没办法了,他好像没法靠自己爬上树去摘水果。
一股无名火突然窜了上来,苏眠愤愤地踢了一脚这颗高大无比的水果树,大喊:“你就不能低一点吗?!”
有点无理取闹的模样。
细听之下还带着几分哭腔和全然的委屈。
突然,树好像听懂了,竟然真的缓缓地、以一种近乎于虔诚的姿态弯下枝条,最低处那颗浑圆饱满的果实几乎垂到了苏眠的嘴边。
苏眠愣住了,随即一阵狂喜,终于得愿以偿,毫不犹豫地伸长脖子张开嘴,用尽全力,一口咬了下去!
“病人生命体征剧烈波动,准备注射。”
“信息素初步检测为一级,稀释到安全浓度,静脉推注。”
“时刻观察过敏反应和神经反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