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掌好了大半,但写字还是慢。
吭哧吭哧地写完一张数学卷,再慢吞吞地洗脸、刷牙,回到卧室的时候,裴寒舟还没睡。
屋里开了一盏柔和昏黄的阅读小灯,Alpha的身影倚在床边,一条长腿支棱着,英俊的眉眼在模糊的光线下格外缱绻。
苏眠怔愣一瞬,无波无澜地走过去,拉开另一侧的被子爬上床。
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进,苏眠这才发现裴寒舟腿间摊开了一本黑皮书,封面夸张而猎奇,明显不是什么正经书。
苏眠的视线凝在书皮上一瞬,很快又失去兴趣,目光随意地往上滑——
目光活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,猛地收了回来。
他不敢看裴寒舟松松垮垮的睡衣,对方同样也不敢和他对视。
苏眠这几天气色好了很多,苍白的唇有了血色,连带着整个人都有了鲜活的生气儿。
冻结在琥珀中的玫瑰标本尚且美得不可方物,何况是栩栩如生鲜艳欲滴的真花。
“明天去学校,”裴寒舟深吸一口气,低声征求他的意见,“一起走?”
苏眠背对着他躺下,含糊道:“嗯。”
其实裴寒舟大概知道苏眠心里在顾忌什么,但是苏眠明显不愿意交流,也不能逼得太紧。
他们还有很多时间,裴寒舟关掉阅读灯,室内陷入黑暗。
苏眠觉得裴寒舟是个很不错的室友,虽然睡一张床,但存在感很低,像极了以前他挤在江阳家,只是为了有个栖身之所。
一夜无话。
周四,清晨。
苏眠丢掉的生物钟准时上卯,七点醒来,七点一刻坐在餐桌前吃早餐。
裴寒舟晨跑回来看见他又是一阵无奈,他总觉得苏眠的字典里没有“赖床”这两个字。
除非他陪着一起睡,不然苏眠是没法一个人在床上睡到中午的。
“不想再多休息几天吗?”裴寒舟拉开餐桌座椅,坐到苏眠对面,“请假的问题不用担心,我来解决。”
苏眠擡起头,鼓起的腮帮子令他的下半张脸圆润许多,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过一瞬间的渴望。
他还是不想上学。
裴寒舟读懂了他对学校的排斥,正想着怎么铺好台阶让苏眠安然落地,就听到一声坚定的拒绝:“不用了。”
苏眠喝了一杯热橙汁,从味蕾到小腹都熨帖极了。
“不能总是麻烦清羽给我带笔记,”苏眠认真道,“还是要去学校的。”
裴寒舟点点头,目光扫过空掉一半的餐盘,略带欣慰地勾了勾唇。
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,一起上了裴家的车,朝着北城一中驶去。
临到学校门口,苏眠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忘了拿手机。
连带着之前裴寒舟送给他的手表也没戴。
……好像书包都忘记背了。
不过学校教材都放在平板里,基本能够实现无纸化学习,没拿也不影响上课。
裴寒舟坐在后座,用余光描绘着苏眠的面部轮廓,清晰地窥见了对方一闪而过的心虚。
手指微动,不着痕迹地朝着苏眠的方向靠近了一点。
苏眠没有发现Alpha的小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