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眠回想了一下,觉得是第一印象在作祟。
裴寒舟第一次和他见面时,虽然人长得不错,但满眼呆滞,说话颠三倒四,和智障人士如出一辙。
苏眠盯着裴寒舟出神,眼神专注且微妙,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“真的喜欢我吗?”
这句嘟囔声很轻,以裴寒舟的耳力都只听清了前两个字,Alpha侧了侧头,耐心地问:“什么?”
苏眠慢吞吞地摇头,又不说话了。
他不说了,裴寒舟却有事要问:“为什么要故意掉进游泳池?那游泳池两米多深,不会水掉进去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话音刚落,苏眠一直捏在手里的勺子就掉了,撞在盘子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苏眠眼睫微颤,下意识瞟向两旁,身体后仰。
“不用紧张,这种事儿我以前也没少干,”裴寒舟一脸轻松,完全没有戳穿他人心事的自觉,“只是没你这么果断。”
苏眠一愣,张口追问:“什么意思?”
裴寒舟耸耸肩,对自己的黑历史毫不掩饰:“小时候为了把练琴时间变成打游戏的时间,我故意让方帘雨把狗带来,弄坏了琴和谱子,结果被我妈查监控发现了。”
苏眠睁大了眼:“然后呢?”
“没有然后,”裴寒舟像是随口提起又放下,“私教课很贵,我妈说正好省钱了。”
高高举起,轻轻放下。
苏眠不可置信,甚至连刚刚的惊惧都忘了:“就这样?”
“就这样。”
无数画面闪过苏眠的脑海,唇瓣蠕动几下,万千话语挤到嘴边,就剩下一句:“噢。”
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,又被生生按下。
裴寒舟看他一会儿,还是觉得要把话说得再清楚一点。
“这次其实很凶险,”他把声音放得又柔又缓,“宝宝,以后可以不要伤害自己吗?”
两句话的功夫,苏眠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。
“你好像误会了,”苏眠掀起眼皮,瞳孔中没有任何温度,“我会掉进泳池,只是因为没有站稳。”
裴寒舟不太赞同地看着他,眉心隐隐蹙起。
苏眠猛地一推碗筷,“当啷”两声,连裴寒舟都没反应过来,他掀开了被子作势要下床,脚掌已经挨到了地面。
裴寒舟连忙半跪在床边伸手按住他的胯骨:“你膝盖还伤着,别用力,伤口会崩开。”
苏眠自然争不过他,被他的两只手一握,整个人都只能定在原地,一时间又气又急:“我要回家,放开我。”
裴寒舟有些后悔,他应该等苏眠好一点再提这件事的。
“我错了,对不起,是我恶意揣测你,今天太晚了,您赏脸在这儿睡一觉,行吗?”裴寒舟仰起脸,竭力让自己显得真诚无害。
苏眠盯着他看了会儿,撇开头:“不好,我要回家,在这我睡不着。”
裴寒舟不敢放手,他看出来了,苏眠对自己的身体完全没有任何爱惜的意思,要多狠有多狠。
要是他现在放手,苏眠真能立刻走回家去。
裴寒舟第一次觉得语言匮乏词不达意,苏眠远比他预想中的更加敏感。
“这样吧,你提一个要求,如果我能做到,你今天就先将就一晚,如果我做不到,我马上把你送回去。”裴寒舟斟酌着词句,试探性地松了一分力气,“怎么样?”
苏眠眉尾上移两个像素点,故作不满道:“你说真的?不会又在骗我的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