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寒舟倒了果汁给他漱口,可苏眠总觉得那味道黏在他的舌苔上,怎么洗涮都覆盖不掉。
他甚至去刷了牙,含了薄荷糖,试图用强劲的薄荷味道盖住菌菇的怪味儿。
因为刷牙太用力,脆弱的牙龈出了血,吐出的水都带着赤色。
裴寒舟拢着他的后背,轻声道歉:“对不起,我以后会注意的。”
谁知苏眠摇摇头,见怪不怪道:“不全是你的错。”
他知道吃了耳根子就能清净了,所以拒绝无果后,也没多挣扎。
反正只是个不喜欢的食物,吃掉也不会怎样,最多嘴里难受一会儿。
最后漱了一次口,苏眠抽过纸巾擦擦嘴,一转头,看见一颗阴阴沉沉的脑袋。
裴寒舟的脸确实帅,但这要创建在他心情平和的情况下。
若是他沉着脸,根本没人有心思欣赏他的颜值。
怪压抑的。
苏眠瞟他两眼,突然想起另一件事:“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吗?”
从中午到现在,他一个人都没看见,但是餐桌上的饭总不能是凭空出现的。
“有住家的阿姨,平时不会上二楼和三楼,她们都是Beta,你可以放心。”裴寒舟一边解释,一边不知道从哪掏出一盒糖果。
苏眠闻到了一股甜蜜蜜的味道,是糖果独有的。
无论是劣质的话梅糖还是昂贵的巧克力,苏眠几乎来者不拒。
裴寒舟三两下拆了包装盒,拿出一颗宛若工艺品的巧克力,递到苏眠嘴边:“用这个压一压。”
这巧克力长得很像精致的小蛋糕,只有一个指节的大小。
苏眠咬了一口,浓郁的巧克力在舌尖如奶油般化开,终于覆盖了那股奇怪的味道。
裴寒舟打量着他的表情,确认他不讨厌,将剩下的巧克力递给他。
其实巧克力对牙齿损伤很大,但现在苏眠的体重实在不容乐观,如果他愿意多吃一点,不管是什么,那也是好的。
苏眠很高兴,他没想到吃掉不喜欢的食物能换来这么大一盒巧克力,简直是意外之喜。
晚饭因为这一则小插曲被迫终止,巧克力的饱腹感很强,满桌的菜在巧克力前面毫无竞争力。
裴寒舟低叹一声,觉得自己有必要买几本育儿手册来看。
他自问耐心不错,面对苏眠却总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,每句话出口前都要斟酌再三。
倒不是因为苏眠性子娇纵难缠,而是因为他太过懂事,主体性非常微弱。
一点很小的事情都有可能伤害到他,而苏眠本人却不以为意。
吃饭、玩游戏、睡觉,这种贯穿人生的平常事,苏眠却总是做得小心翼翼。
眼看他含着巧克力吃得开心,裴寒舟忍不住伸出手,用指节蹭蹭他的脸颊:“喜欢?”
苏眠对他的触碰并不反感,而且刚拿了人家的巧克力,多少有些吃人嘴短。
“喜欢,”苏眠捧着小小的锡纸壳,又咬了一口,含糊不清道,“以前很少吃。”
牙齿和眼睛是两个很容易坏掉的部位。
而补牙和配眼镜可以称得上是“高消费”活动。
苏眠上初中的时候就感觉自己有些近视,自己偷偷去眼镜店问了一下,最便宜的也要两百块左右,实在过于宰人。
最后只能和老师沟通,让他往前面坐,避免了配眼镜的支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