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到了这种时候,苏眠反倒冷静了不少。
事情已然发生,他需要补救手段。
不过好在命运格外眷顾他,正好让他站在了水边。
苏眠害怕水。
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几乎用不到演技。
纪星宸原本只是想问弟弟这么晚了要去哪。
谁知,对方僵了一会儿,再转过身的时候身形晃了晃,直接踩进了水里。
毫无预兆!
纪星宸直接从二楼窗户跳了下去。
正常人尚且不能长时间离开氧气何况是有着先天心脏病的Omega!
意识恍惚间,苏眠看到了浑浊而肮脏的河底,湍流浑浊的河水将他席卷着,摧毁着,直到记忆的尽头。
————
那是一段很黑暗的记忆。
他一直在发高烧,口鼻眼都被污浊的水灌满了,心脏传来阵痛,身体已经到了临界点。
再往前……好吧,再往前的记忆已经没有了。
苏眠舒了一口气,放任自己沉入意识深处,一直下坠,下坠。
然而事与愿违,一片柔软无比的东西接住了他。
这是什么?
噢,想起来了,是养母宽厚的后背。
养母背着他回了家。
他得救了。
苏眠睁开眼,第一时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。
眼前一片漆黑,他静静地等待着,脑袋也是空白。
用语言来形容这一刻的感受是很贫瘠的,苏眠甚至不知道这是痛苦还是幸福。
视觉恢复后,最先看到的是巨大的水晶吊灯,有点陌生。
房间内的光线很柔和,像是母亲抚摸稚子的手。
这不是纪家,也不是养母家。
黑白分明的眼球缓缓转动,静静地打量这件房。
天花板很高,还是温暖的米白色,鼻端萦绕着一股极淡的柠檬薄荷味儿,被体温烘得微暖,丝丝缕缕,若有似无。
这味道没有任何侵略性,反而像一层柔软的茧,将他妥帖地包裹其中。
身下是一张格外柔软宽大的床,深灰色的羽绒被轻薄透气,贴在身上很软。
苏眠侧了侧头,终于看到了坐在旁边沙发上的人。
宽肩腿长的Alpha支着头在沙发上睡着了,高挺的鼻梁被光打出硬朗的阴影,闭着眼不说话的的时候显得格外不近人情。
是裴寒舟。
整个房间都充斥着他的信息素,苏眠不可能认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