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母常年不在家,这次回国还是因为他被找了回来,不见一面说不过去。
如果这个时候连累纪星宸,他后面还怎么在大哥手下讨生活?
思及此,苏眠立刻换上了一副轻松的语气,将声音放得又甜又软:“没事的妈妈,我不小心在石子路上摔了一跤,跟哥哥没关系,而且医生已经看过了,不是什么大问题,不影响我明天上学。”
一时间,父母的视线都被集中在他身上,纪星宸免了一场责问,神情反倒变得复杂起来。
谢溪再三和住家医生确认,苏眠的伤势没到需要去医院的程度,只是看起来吓人,实则并未伤到骨头。
苏眠老老实实地让医生包扎伤口,医生叮嘱这几天不能碰水,连带着两只手也包成了粽子,略显滑稽。
事情果然如他预想的那样,看到他受伤,父母根本没有心思追究他晚归的原因,大哥更是没有多问一句,只让他好好休息。
苏眠满意极了,哼着歌回到房间的浴室里,笨拙地洗了条热毛巾,花了点时间用三根手指抓着,简单擦洗了一下。
保姆阿姨本来想帮他,但苏眠不太习惯别人碰自己的身体,委婉拒绝了这份好意。
好在他天生不易出汗,在外面活动了一天身上还是很清爽,擦洗干净就能上床睡觉了。
因为膝盖不能大幅度弯折,苏眠第一次尝试用平躺的姿势睡觉。
不能将自己蜷缩成虾米球缩在被子里,苏眠不太习惯,花了一点时间酝酿睡意。
半梦半醒间,他察觉到有人进来了,浅淡的栀子花香气很好闻,是他的生物学母亲,苏眠没有动。
来人轻轻给他掖了掖被角,柔软的手指抚过他的额头,似乎是在查看他有没有发烧。
掌心下的肌肤温度正常,谢溪轻轻松了一口气,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。
门半掩着,苏眠听见一道沉稳的男声低声问了什么,大概率是纪戎正等在门外。
“孩子睡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别难过,只是皮外伤。”纪戎想要安慰,语言却很是贫瘠。
谢溪显然并不是只为了这一件事低落:“这孩子现在变成这样,是我们的责任。”
柔软的Omega低低地啜泣:“我们亏欠他太多。”
纪戎将妻子揽进怀里,温柔地拍着她的脊背:“当年的事情我们没有办法,这已经是比较好的结局了,至少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……”
当年的事情?什么事情?
苏眠实在是太累了,强撑的一点精神又栽楞下去,浑浑噩噩地睡死了。
一夜无梦。
次日清晨不到七点,苏眠悠悠转醒。
他的生物钟格外强大,尽管困意还很明显,却也睡不着了。
苏眠从床上爬起来,望着十几米之外的浴室发呆。
他现在的卧室堪比一个小套房,所有东西都是崭新的,占地面积甚至超过了他以前的家。
这也意味着从床上到浴室有一截不短的路程。
膝盖上的伤口已经凝固了,苏眠拖着腿去了浴室,刷牙洗脸,收拾书包,准时坐在楼下吃早餐。
早餐是营养均衡的那一挂,少油少盐,吃到嘴里味同嚼蜡。
好在苏眠这些天已经习惯了,已经能面不改色地装作好吃的样子塞进嘴里,纪星宸下楼的时候看到他坐在餐桌前,还以为自己眼花了。
“小眠?怎么不多睡一会儿。”纪星宸拉开椅子在苏眠对面坐下,他还穿着棉质睡衣,压迫感没有昨晚那样强烈。
苏眠咽下一口煎蛋,被那股隐隐的腥气熏得直反胃,面上的表情却乖巧极了。